米果 – 只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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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怎麼形容米果呢?一位擅長於描寫“非寫實擬真故事場景”的作家。

和米果的初識,只因為我買了她的書:夏日彼岸。我很少買華文書籍,夏日彼岸這本書卻讓我對故事裡幾幕場景留下無法抹滅的深刻印象。對於夏日彼岸前後故事的來龍去脈已有點模糊,但是其中一幕,主角偷偷闖入消失的總編輯辦公室裡的篇幅,卻讓人難忘。編輯辦公室裡的煙味、辦公桌上的零亂情況等,似乎主角就躲在一旁櫃子裡偷窺般的情景,甚至連當時緊張氣息所散發的汗水味都絲絲入鼻。米果的文字是一齣齣影片,以流暢的運鏡鉅細靡遺地將空間裡的細節呈現出來;她有轉化平面為立體的魔力,彰顯出文字的魅力與張力。

說到這裡,我也不過就是個讀者對於作家單方面的欣賞與崇拜。一直到2011年秋天,大田出版社徵求米果即將出版新書『只想一個人,不行嗎?』的封面照片,當時沒有概念只想著投稿,翻找出自己認為適合主題的影像;很幸運地入選了。直到這一刻,似乎才和米果有了更進一步的關聯。

藉由這個機會,在2012年春天回台灣時,大膽提出希望與米果專訪的要求;後來想想似乎有點打蛇隨棍上,另一方要拒絕也很為難吧。“只想一個人,不行嗎?”這本書當時在台灣甚至造成一股輿論話題的探討。

和米果的採訪讓人緊張;從她的著作與網路發文可以得知,她腦袋裡所裝盛的內容絕非一般的風花雪月。如果隨變發問顯得太過草率,若要精研專訪內容,又無知得無從下手。

米果談到,在二十八歲那年,毅然決然從當時的工作崗位離職,奮不顧身到東京定居進修一年的時光,是生命中的轉淚點。不同文化間相異的社會規矩、規範讓她產生了無比的好奇,因為好奇所以開始研究。這樣子的鑽研比起從前學校教的社會歷史課程更令人嚮往。一直投入至今,從日本作家筆下的社會風光、歷史結構至現今時事潮流、日劇等,通通涉略,涵蓋範圍廣泛精深,都可以從後來她筆下著作或是專欄文章裡略窺一二。

寫作時,米果很注重讀者在閱讀時對於整個文章架構的理解。『如果文章少了完整的故事性,那麼充其量只是些華麗文字的堆積罷了。』一個故事從起點到終點,如同一條條細緻縝密的絲線,米果以巧妙細膩的思考安排將文字以平實不華麗,紮實有厚度的方式,編織出故事呈現在讀者眼前。

在家鄉台南與定居處台北兩地間往返,米果優遊在兩者風情之間,快樂無比。她提到,如果一天之中沒有特定公事安排,那麼便閒逸豪邁揮霍一整天時光;看本書沉醉在作者筆下空間,享受偶爾打個盹書本滑落覆蓋在臉上,更是生活中的小小幸福。又或者,到傳統市場買菜體會道地生活的原汁原味,放慢腳步感受人情溫暖;和老朋友相聚,開心舒暢敘舊八卦,都是可以讓她感到快樂滿足的平凡事。

我們也聊到了在短期之內對工作以及生活上的想法:當然身體健康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才有機會談論接下來的計畫。如果可以的話,想放下身旁所有一切,短暫到日本京都生活一個月。『是生活不是觀光喔。』到了京都之後以那裡的步調過著每日的生活,感受當地文化、人們說話的方式,重回那個世界就好像二十八歲那年在東京的歲月。最後,如果可以一直和寫作理念相同的夥伴工作的話,那就是一個十分幸運的人生了呀。

坐在大田出版社會議室裡,我們面對面;室外日頭正大,在這場採訪裡見到心儀的作家,違反常理竟然比受訪者多話。米果睿智的雙眼、純淨的臉龐安安靜靜地聽著、再補充著。因為她,我大大改變對於華文出版品的態度;因為她,我迫不及待想買下她所有著作,關於二二八、關於台南。好想知道在她眼皮底下,這些活生生的故事又如何可以更帶汁帶味地讓開創她米式立體閱讀空間;我們只消翻開書本便可進入。

後記:

採訪是在三年前的四月,那時候不懂訪問、沒有技巧,都是一股熱情想要認識那些我很喜歡很崇拜的人,一直到現在,也都還是抱持著相同的心態預約採訪。幾年下來,對於訪談有了更多經驗、想法,也懂得判讀受訪者說話的虛實,一直不變的都是採訪完之後津津有味的後勁讓人感到渾身暢快。上圖,紅色毛線帽的單車女郎就是“只想一個人,不行嗎?”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