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 Please Enjoy

COLUMN

在專欄的篇章裡,我分享在女人迷與10/10 HOPE所刊登的獨家文章。有愛情、人生觀,也有健康與優質生活的主題分享;不論是哪方面的交流與撰述,都是以簡單、快樂、珍惜的心態來下筆的。希望我這些年來的生活經驗與想法也可以替你帶來不同的靈感,藉由我的故事抒發,讓你也愛上自己「雖然不完美、但是令人感到快樂」的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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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專欄的篇章裡,分享在女人迷與10/10 HOPE所刊登的獨家文章。有愛情、人生觀,也有健康與優質生活的主題分享;不論是哪方面的交流與撰述,都是以簡單、快樂、珍惜的心態來下筆的。希望我這些年來的生活經驗與想法也可以替你帶來不同的靈感,藉由故事抒發,讓你也愛上自己「雖然不完美、但是令人感到快樂」的小生活。

 
 

讓人勇敢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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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到了這個季節的時候,氣候轉涼、大地換上秋裝;最迷人的黃金十月已經過去,萬物色彩不再絢爛耀眼。不過枯樹頭在夕陽下的剪影,也讓身處幸福中的人添加一份對惆悵與浪漫的想像。

住家公寓對面是座占地寬廣,我曾誤以為是公園的墓園;聽起來晦氣,不過一點陰森不吉利的黑暗感都沒有。早上園子開了,很多人到那兒晨跑;下午天氣好,一旁的遊樂場是孩子們聚集的場所;園裡也有三三兩兩的散步人群。

因為女兒上幼幼班的關係,我下午一點半就得出門搭公車接她回家。搭上139路公車從社區出發,往幼幼班的方向會經過墓園。墓園門口有站公車亭,以前沒注意,中午過後這個時段有許多獨身的老先生老太太前來,捧束花或是簡單的庭院整理工具在這裡下車。幾個月過去,天慢慢涼了,我才領悟,或許他們是來探望先行遠去的摯愛親友。從那天起,再見到有人捧著花在這站蹣跚下車,都讓人鼻酸。

幾天前晚上女兒睡著後,在廚房幫自己泡杯茶。一直以來,我喝茶的方式總是粗魯,不管多好的茶葉都用馬克杯泡著喝。還要稍等微涼了,嚐來更香濃回甘。廚房的小天窗開著,一陣風吹來,吹進了對面墓園裡從樹頭飄落的枯葉味道,那比秋天的枯涸還要多一點雨水的腐敗與潮濕。

突然想到了在床上香甜酣睡的女兒,我的眼淚竟然滴了下來。雖沒有心酸委屈,可眼淚卻一顆顆墜落。放任自己哭了一會兒,然後依舊粗魯地拿了擦拭碗筷的棉布抹去眼淚。

米米與任何一個其它相同年紀小孩一樣開始有主見,挑戰父母的極限與耐心、不論成功與否都倔強地希望憑自己的能力完成大小事。恰巧我是個沒耐心卻又極為嚴格、囉嗦的媽媽,於是家裡一天到晚上演一個生氣一個假哭的劇碼。

可是一天天過去,每每到了晚上送女兒上床睡覺後,坐在桌前的我還是不敢相信女兒已經三歲這麼大了。常常恍神間為了確認,會再把房門打開,看看她睡覺的模樣,這才令人心安。女兒在那裡,在她粉紅色的小床上,懷裡抱著泰迪熊憨呼著。

然後,當初一個人在台灣待產、生產的時光便回到腦海中。

當初因為簽證的關係,我一個人回到台灣待產,隻身在台北待在八坪小套房裡。孕程的不適、相思的寂寞,以及每次單獨產檢的孤單滋味,都是天天計算著日子過。夜夜床前面對自己和日漸隆起的肚皮,腹中日漸長大的女兒是唯一陪伴著我的人。

最後一次陣痛,一個人坐了計程車到醫院掛急診。痛逼得急卻還不敢跟司機說,怕被拒載。到了醫院,躺在待產室單人床上,害怕地掉了淚。不知道是因為空調過冷還是擔心,我直發抖。撥電話給另一半說準備要生了。因為時差,他剛睡,聲音很乾,聽來有驚有喜,還有更多擔憂。

而在凌晨時分接到我電話的女朋友,也從床上翻身趕搭計程車到醫院幫忙簽開刀與住院文件。淡綠色床單上,一手握著女朋友的手,一手拉著單薄的被單,心裡想著米夏爾,其實心裡害怕得不得了,再一下子時間,我就要成為一位母親了。

從回憶中醒來,好想抱抱女兒。走到房間在她小床邊坐下。這小妮子偷偷拖掉了睡褲,包著尿布的小屁股和短短的雙腿露在棉被外。低身把粉紅小褲子撿起湊在鼻尖聞,這是她的香味,跟她肩頸間的味道相同,那是抱著她時最喜歡把自己鼻尖埋進去的原因。

有時女兒不乖不懂事,我生氣罵歸罵,偶爾睡前還是喚她到床前說說心裡話,知道她是聽得懂的。有時後把以前在台灣跟她一起單獨生活的故事說給她聽,說媽媽也有很多事情還不懂,也得慢慢學,會害怕會掉淚,有傷心有難過。女兒有時聽了入迷會一搭一唱追問著;有時安靜不說話穩穩盯著我看;我想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吧。

「媽媽有時對你很兇,是嗎?」女兒點點頭。

「因為媽媽愛你,有時候太愛你,怕你不學好,所以就會變得很急。」她又點點頭。

「我答應你,不隨便生氣,好嗎?」

「媽媽不要生氣。」女兒再次點點頭,用國語回答我。

經過十月懷胎,長大的不只是女兒,其實還有我自己。她是個讓人明白為母則強的小天使。還沒有跟女兒說,她讓一切事物都有了不同意義;她是在我那段最孤獨的人生中,唯一伴著我的人。這些話,將來會跟她說,不會忘記的。